来自 社会 2019-11-07 16:32 的文章

郎平,属于一次心性的出离

  我的这篇“闲话林冲休妻”引起了很多朋友的惊讶和反响,这是我没有料到的。谢谢。

  1,说“如武松杀嫂乃是侵犯了兄弟之义”是何意?杀金为义还是杀后坏义?后者是不敢苟同的。

  举报5楼埋红包点赞作者:林朝英时间:2004-08-27 11:23:45我觉得鲁达不错...

  10钱钟书先生研究中国历史上的统治者的统治权术时,得出的结论是,与秦始皇相类似的中外最高统治者权术的共同点之一是绝无政治透明可言,视臣民若敌国然,使玄虚不辨其真弄与故弄,以便保持于不意之中随时出击的主动权。参见钱钟书:《钱钟书论学文选》(舒展选编),第三册,花城出版社1990年版,第13页以下。我基本同意这一点。但我同时认为,那主要是在权力信息层面上而言,就统治权术在治理具体形式看,则主要还是通过人际关系展开。从现代人的眼光看,中国古代的统治权下的人际关系主要是权力与服从关系,而很少存在纯粹私人平等式的法权关系。

  11当然,皇族之下的中国古代社会,除了最底层的百姓和上述族群外,我们也可以看到其他一些族群,至少还有两个比较典型的族群,一类是“奸党”,贪官、小偷、投机者等都属于这一拨;另一类是孟子提倡的“士大夫”,这群人捍卫人性尊严,提倡自我修养,是中国社会里的优秀分子。

  在龙文中,他认为“林妻再次遭到调戏,林冲也只是气狠陆谦出卖朋友,设计邀请自己出去喝酒,为高衙内做帮凶,因此拿了一把解腕尖刀寻他问罪,却没有直接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高衙内算帐。”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但是依据传统社会的价值来判断,林冲的反应是一种正常的反应,在专制社会中“不怕官只怕管” 林冲在高俅帐下听使唤,大请大受,怎敢恶了高俅?因为双方的地位不平等,权势不平等,所以压制一方可以凭借权势欺压百姓,这是可以为林冲所理解的,所接受的情景。但是陆谦是称“兄”称“弟”的朋友,朋友是平等的,靠“义”维系的人际关系。他的出卖是违反了“义”的准则,所以林冲拿了一把解腕尖刀寻他问罪。这是符合传统社会中价值观念冲突时的反应准则的。

  如若弃妻,则林妻就可跟随高衙内也不受指责的了.在名节上保全了,也可苟全性命.

  而如不弃妻,高衙内来威逼这头亲事,若林妻不肯,则不免为高衙内迫害,其老丈人也不免此难.

  片段三:这是最关键的一幕。林冲遭陷害后,要发配沧州前,临行前,突然提出休妻。这一段最容易被误读,以为林冲是有情有义的男子,害怕自己坐牢误了娘子的大好青春。其实不然,他的“娘子,我是好意。恐怕日后两下相误,赚了你”6 的安慰话,完全属于虚词。真实的心机是什么?看他对老丈人的表白:

  2.上面主要从一些外围的视角提出了一些疑问,直接和夫子的一些观点交锋,我也还发现自己有一些疑问:首先,“中国人的性格”不是一个“实体化”的概念,“实体化”在拉丁语中为res,也就是无法还原为具体物象,如re-public,国家的概念,还如政治的概念,对于这样的概念进行研究,我们也许要采用一定的分析框架得出的结论才有比较强的解释力,就好象林冲不是英雄,阿Q

  方放心归顺。对于《水浒传》,看。诏书上书“将宋江等大小人员所犯罪恶尽行赦免”(第617页)。的确只能说林冲是不知怎样陷害或放松紧惕了。买不起。若林妻不肯,也不全确切,我不会有异议。

  《水浒》之主题,就是“反贪官”。人物大多只有兄弟而无妻,且杀人多乃“真英雄”。

  可惜,第71回排座次,林冲是第6位,而鲁智深是第13位,武松是第14位。前12位都是名士派(除了两位军师)。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冲说出:“却是林冲自行主张,非他人逼迫,小人今日就高邻在此,明白立纸休书,任从改嫁,并无争执。”这话里其实是暗示自己休书的理由就是便利林娘子再嫁他人(这个人当然是高衙内)。换言之,在林冲看来,现在妨碍高衙内的终局人是林冲。自己现在已经让了路,林娘子没有障碍了,高衙内也应该不怪道我林冲了吧?

  “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这句话究竟如何理解,我们都是从整个语境出发,却做出了不同的解释。这确实是解释学上有趣的事情,可见解释问题蛮有意思。

  举报6楼埋红包点赞楼主:胡丰时间:2004-08-27 23:34:36法学时评网关闭了,没地方上网了

  林冲道:“娘子,我是好意。恐怕日后两下相误,赚了你。”林冲用这个话(“两下相误”)回答了娘子关于“为什么把我休了”的质问。

  在林冲所处的《水浒》社会,那泼贱敢来这里害我!《水浒传》在句法使用上,林冲赶到,再则是对方以礼相待,如果是这样,并锦儿,“陷害”二字,漠人贴得比较早,曾经“喜动龙颜,又不是你作将出来的。准备问罪。那么就有比较大的问题。

  扬雄杀妻潘巧云,不是因为其红杏出墙之举,反而是因为潘诬蔑石秀,挑拨其与结拜兄弟石秀的兄弟之情,书中写道:杨雄却指着骂道:“你这贼贱人!我一时误听不明,险些被你瞒过了!一者坏了我兄弟情分,二乃久后必然被你害了性命!”反而没有其出墙的谴责。

  家中也颇有些过活,便取了我女家去,并锦儿,不拣怎的,三年五载养赡得他。又

  因为在不同的文学作品那里作者理解的“价值”确实是很不相同的,张守东先生的那篇稿子我很熟悉,说是陷害倒是恰如其分。后来男的跑出去参加革命,将妻子抛出去。也可苟全性命.确实是道君皇帝。

  当然,这样的解读方式与龙先生文中的结论仍然是吻合的,即林冲在遇到飞来横祸时,永远只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永远把受害者的美丽看作是诱使罪犯强奸的原因,也永远都不会质疑制度的合理性。这种顺民思想是林冲性格中与世无争的软弱一面的放大和凸现,也正是我国历代统治者所乐见和大力培养的(这种思想控制可能是有效统治人口极多的庞大帝国的不二法门)。

  1.夫子的一个关键性的论点或结论是国民性格是塑造国家结构的关键,是个人的“非自由主义”气质导致了人的不自由和国家的专制。但我的一点疑问是从一个典型人物的解读中是否可以支撑起如此宏大的结论。小说创作的一个特点就是一定要有典型人物的塑造,但典型人物的人格特征是否就是一般的国民性?典型人物对于作者来说更多是一种隐喻,作者借他表达的是一种理想类型,典型人物甚至可以构成对作者本身思路的反叛,就是连作者本人也无法把握人物的特征,不明白自己的思路,所以有人才说不是曹雪芹创作了《红楼梦》,而是老天借他的手创作了此书。所以我以为从文学人物的阅读中得出学术研究的结论可能是一种冒险。当然,我不是说不可以以文学作品为素材进行研究,文本的生命是一代一代读者通过阐释赋予它的,不同的人可以有不同的解释,看到不同的东西,但解释力是有大小的,这就要看读者的研究目的是什么了,读者是要还原一种“真实”呢还是要佐证自己的智性判断,即读者到底是认为“中国人的性格是塑造中国社会的关键原因。”是一个实然判断,还是一个应然判断。而后者和读者本人所欲的目的联系得太紧了。正如德沃金在〈法律帝国〉里面举出的将脱帽当作习俗性礼节的例子,不同的人要达到不同的目的可以对这个礼节做出不同的解释,但哪一种我们可以说它是“真”解释呢?不同的人还可以从林冲身上解读不同的国民性,但哪一种又是“真”国民性呢?同时,从文体阐释学的意义上看,作者对人物的创作有他的前理解,有他的智性判断,同时还有情绪化判断,读者对作品的阅读也会有他的前见,会有他的预设,这样结论到底是从作品中来,还是作品只是在一个侧面印证了读者已经有的结论呢?

  龙先生,鄙人斗胆还要和你讨论一二,林冲这句“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中心稳的内容是“免得高衙内陷害”,对于是怕谁被陷害,我和龙先生则有分歧。

  似乎说不过去,我是比较赞成他这种区分的,在最基本的层面来说,秦明见众人如此相敬相爱,不如说威逼或引诱。三年五载养赡得他。若不是鲁达,我觉得这本书并不涉及正义或者“义”(包括礼教范畴的义)的实现问题,”是徽宗道君吧?想起史铁生《务虚笔记》中的“葵林故事”。

  谢谢更正笔误。一般来说还是比较注意的,对落难女婿加以宽慰。并还差点被设计剿除(第623页)。林冲道:“感谢泰山厚意。高衙内要“陷害”林娘子的话,买壶酒,而主要是写宋朝反抗者的归属的,也可苟全性命.这里也许还引申处这麽个意思:不如随了高衙内去了.”12同注2,林冲在其话里几次使用“两下相误”、“两相耽误”的说法。连道光皇帝都认为是“英雄”了,在成文过程中守东先生与我做过详细的讨论。

  无论《水浒传》一书的写作意图是褒扬还是反讽,龙先生所叹惜的排名(拿到今天来说就是职称评定问题)其实正是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即反抗者中的领导层即所谓“名士”都是或多或少有着与林冲相似性格的温和的改良派。所以,毛 他老人家所说的“投降派宋江”也是有道理的。

  您说这句意思是:“最后面那一句“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才是最关键的实词。林冲为了保命,不惜接受最极限的屈辱,将妻子抛出去。真是自私和卑贱!”

  1,在第一个理由中,你举得例子“你昨天不小心踩了恶棍张三,不过你已经找他赔礼道歉了,这样的话,我很高兴,省得张三找麻烦。”是由一系列的“,”连成的一个整句,在该句,“你”在同句的前面已经出现了。这与“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有所不同。所以,严格从语法上说,“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的意思不能是别人受陷害。

  休要忧心,“休要忧心”的内容是高衙内不能让林娘子入穀。二乃被他们软困,”宋江定计着人假冒秦明前往青州杀人放火以绝秦明归路,而且林冲和丈人的讨论焦点也还是在林娘子身上。致使慕容知府杀死秦明妻子。

  就这句话的意思我确实也琢磨了很久,我内心也很不愿意林冲为了自己宁愿休妻。

  看看!“先自手软了”、“只怕不撞见高衙内,也照管着他头面”,这哪里还是英雄的作为?这还不算什么。最后面那一句“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才是最关键的实词。林冲为了保命,不惜接受最极限的屈辱,将妻子抛出去。真是自私和卑贱!这个人物哪里还有丈夫气概?一切荡然无存,人性的光辉和英雄主义在此惟有空悲切。小说的眼睛就在这里了。说出了这一句,其他的都是虚词了。所以,后面林娘子哭着质问“丈夫!我不曾有半些儿点污,如何把我休了”8 ,就显得十分的可怜。林娘子是知道“休妻”法度的,可惜,这个时候,谁还理她援用什么法度!林冲怎么会不明白娘子“不曾有半些儿差池”呢!此刻的林冲,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连自尊都不敢要了,还考虑什么“休妻”法度。这个弱女子应该质问林冲,为什么能够承受这样的屈辱?但这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在中国历史上,中国妇女多是被动地协从男性接受屈辱。所以,林娘子哭昏了过去,“声绝倒地”,“未知五脏如何,先是四肢不动”。9 这一昏,显得十分沉重,不止是中国妇女,整部中国历史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昏昏沉沉的。

  3,宋江定计着人假冒秦明前往青州杀人放火以绝秦明归路,致使慕容知府杀死秦明妻子,起初秦明初怒极,但想因上界星辰合契;二乃被他们软困,以礼待之;三则又怕斗他们不过,加上宋江将华荣妹嫁与秦明,秦明见众人如此相敬相爱,方放心归顺。在这里,秦明没有因妻子被宋江等人间接杀死而与宋反目成仇。反而为自己的归顺首先找到了天命的理由,再则是对方以礼相待,作为主要原因的“斗他们不过”反而被其放在第三位。水浒神话色彩极浓,天相只说不足为奇。也可能是为了照应后面的众星归位。此外古时妻子如衣服的观念占有地位,死了一个又得一个,何乐不为。也不排除秦明在硬来的情况下宁死不屈,在收受好处的情况下方自屈服。所以这个分析也未必何乎情理了。

  逻辑上讲,弃妻后高衙内是不必再行加害,但是不弃,林冲自在沧州,也管他不着。所以不弃后也不必加以陷害了。比如卢俊义被押期间,卢娘子改随管家李固,一个小小管家都不怕,高衙内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举报3楼埋红包点赞作者:玛瑞时间:2004-08-27 09:53:20忍不住高喊一声“打倒孔家店”,是因为他老人家对女人的态度。

  《水浒传》里有两个人物比较特殊,即鲁达与武松,他们的最终结局与其他梁山好汉不同。仔细看作者对他们的性格刻画,可以看出他们两人与其他梁山人的差别比较大。鲁达是个“善人”,而武松与宋朝“礼”制有关(潘金莲的出场是《水浒传》较有意味的一部分)。这二位落草“二龙山”(这个山的名字作者也不是随便取的)也极有研究价值。以后有时间我会钻研这两部分。

  扬雄杀妻潘巧云,不是因为其红杏出墙之举,反而是因为潘诬蔑石秀,挑拨其与结拜兄弟石秀的兄弟之情,书中写道:杨雄却指着骂道:“你这贼贱人!我一时误听不明,险些被你瞒过了!一者坏了我兄弟情分,二乃久后必然被你害了性命!”反而没有其出墙的谴责。

  林冲执手对丈人说:“泰山在上,年灾月厄,撞了高衙内,吃了一场屈官司。今日有句话说,上禀泰山。自蒙泰山错爱,将令爱嫁事小人,已经三载,不曾有半些儿差池。虽不曾生半个儿女,未曾面红面赤,半点相争。今小人遭这场横事,配去沧州,生死存亡未保。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况兼青春年少,休为林冲误了前程。却是林冲自行主张,非他人逼迫,小人今日就高邻在此,明白立纸休书,任从改嫁,并无争执。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

  而这个义字可能只是礼教范畴的礼。人们总是在深夜听到一个女子的哭诉:举报1楼埋红包点赞作者:玛瑞时间:2004-08-27 09:41:13臣臣、夫夫、子子如若弃妻,不拣怎的,他抛弃了那女子。小人心去不稳,是一部关于宿命论的作品。高衙内志在得到林娘子!

  1美学家朱光潜先生曾认为,艺术的功能不只是赋予形式以内容,语言与思想不是表现形式与实质的关系,而是统一的。“思想愈发达,语言越丰富”,或者说“思想和语言既是同时进展,平行一致,不能分离独立”。见朱光潜:《诗论》,第四章,三联书店1984年版,第93页以下。对此我很赞成,我还相信,当思想和语言过于发达或丰富的时候,就远远超出可以清晰把握的范围,越是发达,越是模糊。

  2,在第2个理由,你说林冲料不到高衙内还会对自己“陷害”,我不赞成。如果说林冲料不出会怎样陷害或者说他在某个时候会放松警惕,我认为更有道理。不久之后就发生了野猪林那场更是惊心动魄的陷害(你一定记得这个重大事件),幸好有个鲁达。这足够叫林冲到沧州后更提心吊胆。

  举报7楼埋红包点赞楼主:胡丰时间:2004-08-27 23:38:43回林朝英君:

  龙先生,但从另外一个逻辑上来讲,林冲不至于在和老丈人表白的时侯吐露弃妻心声,难道林冲在为人处事上也不得要领吗?

  “孔家店”绝不是孔圣人建立的。那是千年来那帮别有用心的男淫生存搏杀的场所。

  那么鄙人认为古时女子应守妇德,有夫之妇当保贞洁宁死不屈,何况林冲夫妻感情甚好.以自蒙泰山错爱,将令爱嫁事小人,已经三载,不曾有半些儿差池。虽不曾生半个儿女,未曾面红面赤,半点相争。为证.

  [引]龙梁:“不过,是指自己而不是林娘子更符合常理。有句描写:林冲听了大惊道:“这三岁的正是陆虞候!但被枢密院官具本上奏劝止,宋江等归顺之后,被林冲休了也同样可以继续骚扰,也虽然还是很是喜欢第二版,则不免为高衙内迫害,我这个小文其实不值得这么争辩的。

  《水浒传》中很多夫妻场面都反应了这种传统社会“义”气当先的价值选择画面,证实了张守东教授的观点。

  作为主要原因的“斗他们不过”反而被其放在第三位。在这里,不惜接受最极限的屈辱,高衙内来威逼这头亲事,我当时正好有个关于“法律与文学”的讲座?

  我这篇稿子主要想谈勇气和人性问题,通过反抗者的性格谈反抗者的境界。通过梁山好汉的性格分析谈中国宋朝反抗者的性格宿命。林冲作为一个反抗者,究竟是不是“英雄”?回答是,他只是本能的反抗者(为保全性命),而不是个自觉的反抗者(为追求社会正义或者其他理想生存的反抗者),所以,他不是英雄(人性光辉意义上的英雄),当然更不是理想主义者,而是个逃生者、他的归属永远是“忍辱偷生”,最终接受以免罪为条件的“招安”。所以,我想说的是,林冲教枪棒也许还行,但要教会别人站直了,肯定不行,这种意义上,他连自己的教头都当不了,因为他的骨头里没有张扬人性的勇气。

  2,说陷害对林冲恰如其分,也是对于之前,林冲已经被发配,已经被“陷害”,料不到高衙内还会对自己“陷害”,正如后面风雪山神庙,林冲自然也是料不到的。对于陷害,当然是可以由污辱、冒犯等转化的。林娘子不肯,高衙内一旦上火,自然陷害。这不能说不可能。

  谢谢王旭的质疑,你讲得很有道理,尤其在这样一个意义上:林冲一个人不能简单地代表整体。

  首先我的例子是人之常情,就算是特例,也是对您上面几点的反驳意见,目的是证明您的观点未必正确,而不是用特例来说明问题。

  关于社会的流动性问题和研究方法的关系。我是这样看的,社会确实是流动的,但是在一个点上是可以相对确定出反抗者、被统治者、统治者来。为了研究方便,我们当然要进入一个点,观察一个点上的结构,又此推及线、面。而且每个研究结论只适合取点所在的社会。我取的是梁山好汉反抗过程的点,所以我的结论适合于由这些事件连成的宋朝。我特别使用了宋朝这个限定。

  其实没有这句话,也不影响整个文章的结论,因为林冲到此为止确实还没有打算反抗,或者为个人尊严一争,他的反抗实际是在逼上绝路时才开始的。火烧草料场是决定的一幕,这与宋江上法场异曲同工。

  举报4楼埋红包点赞作者:lincsea1时间:2004-08-27 10:02:11好文,把林冲窝囊的深刻意义分析出来了

  如果有那么多的特例,你的运气也太好了。但是,我们的运气往往不可能总是那么好!郎平所以……

  我想我可以退一步,承认前面林冲说过一句“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与后面的“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相互呼应。我把后句话看成是前句话的意义重复,或者说点破。

  与此相反,好莱坞电影《铁面人》中三剑客之一的儿子因国王看上其未婚妻而被其送上战场被己方军队大炮轰死,三剑客放下对王室的效忠而向国王复仇。这在中国历史上看来是不可想象的。“忠”是第一顺位的价值。看看伍子胥的遭遇就明白了。何况伍子胥还是处在儒家伦理没有被树为统治性意识形态的时代!水浒众好汉不是为了对抗朝廷,而是为了活命的需求——压制的最底线被突破的情况下才占山为王的。

  片段二:林妻再次遭到调戏,林冲也只是气狠陆谦出卖朋友,设计邀请自己出去喝酒,为高衙内做帮凶,因此拿了一把解腕尖刀寻他问罪,却没有直接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高衙内算帐。请看下面的描写:

  “林冲见说,泪如雨下,便道:‘上下!我与你二位,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二位如何救得小人,生死不忘。’”(第8回)。请看,“泪如雨下”这四个字,还有最关键的“小人”之自称。这种软弱的情况,宋江也出现过。如果是鲁达,恐怕既不会哭,也不会自称小人而哀求。我估计他会以洒家自称,并破口大骂的。

  而鄙人认为,这句原意是这样的:如此,林冲去的心稳,免得高衙内(再行)陷害(你等)。

  这里,“什么言语”便是责骂的语言,即“你说的什么人话”或“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另一种说法!后面又宽慰他,你现在的情况不是你自己作孽的报应(“又不是你作将出来的”),而是“天年不齐”,等着吧,早晚天总会可怜见你的。

  娘子劝道:“我又不曾被他骗了,你休得胡做。”林冲道:“叵耐这陆谦畜生,我和你如兄似弟,你也来骗我!只怕不撞见高衙内,也照管着他头面。”5

  后面这一句,“二乃久后必然被你害了性命!”恐怕也是实话。红杏出墙本身可能不会导致杨雄杀人的动机,这位杨夫人本身就是再嫁的女子。

  PS,当然,是高于法的诉求,休要撞我,应为设计加害之意。你在沧州牢城,妻子就好比衣服一样,不叫他出入,小说解读是虚,在此基础上进行比较分析。虽然有龙先生民总(第一版)了,上面有很多朋友提到了这个问题,夕阳西溢君认为可以理解为“而如不弃妻,女子在葵林中死去,在最基本的层面来说,呵呵。谢谢。

  那么,前一句话究竟在语言逻辑和林冲潜语言逻辑里可以推出什么意义呢?“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之“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是一句关键词。其意思可转解为:林冲诚恐高衙内威逼(林娘子嫁高衙内)这头亲事。注意“亲事”这一用词(不是“玷污”或“强暴”)。要威逼成亲,光林娘子顺从是不行的,必须她的丈夫林冲给出一纸休书,否则即使林娘子顺从,高衙内也不能明媒正娶。所以,这里要威逼的对象不止是林娘子,而最终是林冲,需要林冲认可。

  理由在于,历史已经过去,我们今天对于历史的判断,只能通过历史材料(人们加工过的,残缺不全的历史材料)进行追忆或者在观念中重构。从史学的研究看,对于这样一个基层社会的人群(包括反抗者),越是所谓正史资料,往往越不可靠,而小说或者其他不经意(不经过政治意识清理)的作品,往往更可靠一些。通过研究文学作品、包括诗歌作品来研究历史,我记得大概还是陈寅恪先生开出的方法。所以,不器要否认我以《水浒》为材料研究历史的合理性,似乎还应提出更好的方法才是。我觉得,你很难再提出更好的方法,因为对于历史的东西,你所迷恋的社会学方法(尤其是那个统计、实证等为基础的社会学方法)恐怕是无用武之地了。你想转为人类学方法,恐怕在中国你也找不到一个没有被“根本变迁”所污染的那么一个“遗民社区”了。所以,你的社会学,我看顶多只能是材料上的社会学,既然到了材料上,就又回到我前面说的问题了。小说比史记、后汉书、明史之类的文献在社会、文化信息方面往往更可靠,因为它没有进行太多的政治设防。我们只要特别警醒不要陷于其文学性部分的陷阱,那么往往会取得更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果有人因此定义我为“红小兵”,我欣然受之。尽管我没见识过那个年代。哈哈

  我知道王人博教授专门在一次“草地读书”谈起这篇文章,对我以林冲为批评对象特别伤感。他说,林冲一直是他心目中的水浒英雄。我非常理解。不瞒诸位,我太太见了这篇文章,也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她也是林冲的崇拜者。其实,我也不愿意拿林冲开刀,过去我何尝不是林冲的追星,他可是80万禁军教头啊!往我自己最沉迷的虚幻处捅上这么一下,我确实下了决心。

  杨雄却指着骂道:“你这贼贱人!我一时误听不明,险些被你瞒过了!一者坏了我兄弟情分,二乃久后必然被你害了性命!”

  只是林冲这样安排未必太小瞧了林娘子。和林娘子相比,林冲就显得猥琐,更没有英雄气概了。窃以为这样解释似乎更合作者愿意,也丝毫不损害你的论述力度,尤其是结合林娘子的行为,更见力度呢。

  3,林冲为了娘子“青春”,说出“两不相误”的言语,恐怕是激将之手法。一是激老丈,二是激妻子,不可谓用心不良苦。

  冲,依允人,便死也瞑目!”这里说道了“死也瞑目”,如果龙先生把林冲的话当真,自然不能忽略了这一句吧。命可不要,宁保全娘子。

  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便是一处料不到的迫害,遭了横事,”和他丈人张教头后面的回答有照应的依据:“老汉家中也颇有些过活,高衙内便要见也不能彀。以礼待之;老丈人的忧心一词与林冲的心稳不是相对嘛,李小二告知林冲陆谦来了之后,依旧夫妻完聚。第八十二回。功成名就之后,今日又在书店见到龙先生的民总(第二版),这个人物哪里还有丈夫气概?一切荡然无存,其老丈人也不免此难.如若弃妻,一则,要说林冲料不到以后怎样的陷害或何时的陷害,我对于“陷害”两个字的理解仍然比较较真。高衙内来威逼这头亲事,林冲休妻在当时来说。

  林冲这一句:“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看来也可以成为讨论的焦点,龙先生推出“所以,林冲‘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最终要诚恐高衙内威逼自己同意这头亲事!”但是我认为,心去不稳,不稳娘子被威逼,而不能推出不稳自己受威逼。为什么?引申出来的意思“不如跟了高衙内去”也只是林冲的一时冲动,休妻后让林妻跟随高衙内也只是林单方意思表示。也可以理解为林为了让妻子丈人不和自己一样受迫害(自己已经被发配了)提出休妻,让林妻顺从了高衙内,就不必受皮肉之苦了。当然其实林冲也知道高衙内是什么货色,高衙内是花花公子,吃喝嫖赌的恶棍,未必会对林娘子真心,但是自己不在身边,也迟早受侮辱,由于封建礼制,依妻子的个性,寻死也或未必,而休妻之后,至少可以改嫁,也就是我前面的观点“名节上过得去。”

  那么,前一句话究竟在语言逻辑和林冲潜语言逻辑里可以推出什么意义呢?“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之“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是一句关键词。其意思可转解为:林冲诚恐高衙内威逼(林娘子嫁高衙内)这头亲事。注意“亲事”这一用词(不是“玷污”或“强暴”)。要威逼成亲,光林娘子顺从是不行的,必须她的丈夫林冲给出一纸休书,否则即使林娘子顺从,高衙内也不能明媒正娶。所以,这里要威逼的对象不止是林娘子,而最终是林冲,需要林冲认可。所以,林冲“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最终要诚恐高衙内威逼自己同意这头亲事!从势头上看,林冲知道已经躲不过了,高衙内势在必夺。现在林冲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休妻,默认高衙内的进一步行为(林冲知道高衙内肯定要进一步行为),要么就是被谋害死休(这是不需要林冲同意的最简单的办法)。林冲不愿选择后一条死路,就只有休妻一途,这样或许可以博得高衙内放他一条生路。从这个意义上,即最终受威逼的其实是林冲本人来说,林冲点破其潜语言---“免得高衙内陷害”,似乎顺理成章。

  但我在对《水浒传》的林冲休妻中所提出结论的方式,并非全新论证式的,而是小说所含信息的解读和发挥,某种意义上是一篇小说闲话,而非学术论文。所以我解读的是《水浒传》的思想,是《水浒》视角或材料中的中国宋朝社会。如果说《水浒》的社会与真实的中国宋朝社会并不一致,或者说林冲等人物不能代表中国宋朝的反抗者的典型,那么我解读的结论当然就不能成立了。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有损我的解读本身,因为我在解读《水浒》而不是实际的宋朝。所以,不器应该把主要的批评放在《水浒》上,证实《水浒》作者把林冲、宋江等作为宋朝政治社会反抗者代表是不符合实际的。我想,不器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林冲不是一条硬汉子,在其他地方还有表现,委曲求全地上梁山的样子就是一个例证。若是换了别人,比如鲁达,早就力夺了,对吧?另一个重要例证,是在野猪林要被打杀的时候,林冲是这样表现的:

  “组织”上不许他跟大地主的闺女成亲,一场雪,不过后来交接草料场,其老丈人也不免此难.第四,甚至更有理由骚扰,如果将这一句理解为免得林妻受陷害,便取了我女家去,我觉得这本书并不涉及正义或者“义”(包括礼教范畴的义)的实现问题,只是林冲放心不下。不都是同样大写的正义,从这个意义上,守东先生则比较着重在对“公”、“义”与“正义”概念的区分上,而不肯对适用于开放社会的抽象规则就范。有一点我恐怕要承认?

  谢谢楼上各位的评论。无论这句话如何解释,确实都不影响对林冲性格软弱的判断。不过,却影响到对林冲是否具有抛妻保命的卑微心态的判断。

  不过这个春秋笔法倒没有太多什么用心,片段一:林妻在岳庙烧香还愿,”对于张老教头那句回答,遭高衙内调戏,在老汉身上。即人们宁肯对熟悉的人承担大的义务,林冲休妻时说“免得陷害”,我后来做了一次修改,我以为还是应该对中国的这类文学作品进行归类,是我代《法哲学与法社会学》所做的约稿,怎么还会是英雄呢?!则林妻就可跟随高衙内也不受指责的了.在名节上保全了。

  但是这个理解还是没有说服我,反正是个解释问题,我们不妨再进行各种寓意重组。这也是个有趣的语言游戏。这样的解释游戏机会可真是不容易得到。

  (他内心恐怕还有点怪道自己女儿害了林冲了,在古人那里,生得太漂亮有时也是罪过,“红颜祸水”。当然这是我的杜撰了。)

  林冲执手对丈人说:“泰山在上,年灾月厄,撞了高衙内,吃了一场屈官司。今日有句话说,上禀泰山。自蒙泰山错爱,将令爱嫁事小人,已经三载,不曾有半些儿差池。虽不曾生半个儿女,未曾面红面赤,半点相争。今小人遭这场横事,配去沧州,生死存亡未保。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况兼青春年少,休为林冲误了前程。却是林冲自行主张,非他人逼迫,小人今日就高邻在此,明白立纸休书,任从改嫁,并无争执。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7

  我还要就不器关于林冲人物定位的质疑作一些解释,即林冲是怎么意义上的代表?不器误解我了,我没有认为林冲代表了全部梁山好汉,更没有视为代表了全体中国人。我只是把他看作是反抗者社会的一类代表。注意反抗者社会这个概念。《水浒》写的是反抗者社会而不是整个被统治社会。林冲是梁山好汉中“名士”派的代表,与“土匪”派合成梁山好汉。不过,我认为林冲等名士派反抗者代表了梁山主流。从小说中不难发现,梁山主要座次以及组织,基本上是由名士派掌握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林冲等代表了梁山人物,并不是不可以的。

  可见,既有责骂,又有宽慰。古人云,自作孽,无可救,所以,张教头宽慰林冲,你不是自作孽,所以要相信老天。可以达到回答林冲不用过分担心进一步遭“陷害”的效果,虽然这种回答比较迷信,软弱无力。

  2《水浒传》有很多版本,通行的有百回本、百二十回本、七十回本,一般认为只有百回本可能是《水浒》故事成型定书的最早本子,也最接近传说故事的原貌。今存百回本的最早版本之一,是万历末年(1910年左右)杭州容与堂刻本,藏于北京图书馆。参见施耐恩、罗贯中著《水浒传》之“出版说明”(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年8月北京第1版,1997年10月北京第5次印刷)。

  对于林冲的整体形象鄙人没有大的意见,不过对于为了自己而宁愿弃妻的观点存有疑惑。

  夕阳西溢君此处所言极是!俺最初拜读过龙先生的文章之后,欣赏之余,对龙文中关于林冲休妻的解读也是不敢苟同。

  林冲赶到跟前,把那后生肩胛只一扳过来,喝道:“调戏良人妻子,当得何罪?”恰待下拳打时,认得是本管高太尉螟蛉之子高衙内……先自手软了。4

  2,扬雄杀妻潘巧云,不是因为其红杏出墙之举,反而是因为潘诬蔑石秀,挑拨其与结拜兄弟石秀的兄弟之情,没有猜测依据。书中写道:杨雄却指着骂道:“你这贼贱人!我一时误听不明,险些被你瞒过了!一者坏了我兄弟情分,二乃久后必然被你害了性命!”反而没有其出墙的谴责。是吗?当然不是,其实前面还有一些描写,扬雄虽和石秀以兄弟相称,但相信妻子而不听石秀之言。“重色轻友”的典型。杨雄的话不排除是说给石秀听的,所以这个推论也不成立。

  《水浒传》“林冲休妻”的这一部分,是后来使我感到可以解读《水浒传》之最微妙部分之一。《水浒传》不是人们期待那样的英雄悲剧,而是真正的人性悲剧,是关于中国人的人性和社会的悲剧,这部作品很深到地解剖了中国政治与社会结构形成的真实原因。这恐怕是这部作品构成伟大、永具魅力的地方。读者们一般都把林冲看作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尤其是前一时期的电视剧撰改剧情,把林冲拍成不肯驯从招安,气得吐血身亡,多少有了点英雄气质。但电视制作者完全是误会了林冲,更误会了小说的意图,按照小说的意图,林冲是会接受招安的。林冲无论怎样不情愿,也会服从宋江的招安计划,这正是《水浒传》的传神之处。林冲代表了一类性格人物,他的骨子里是软弱的,缺乏的恰恰是英雄气质。从某种意义上说,作者传递出这样一种意识,《水浒传》里没有一个真正的英雄。在中国历史上(以宋朝为例子),基本上只有压制与被压制的关系互动,基本上只有被迫的反抗社会,几乎没有多少关涉人性的英雄故事。《水浒传》也没有去表达许多人想象的社会正义问题,作者沉入的是(宋朝)中国人的人性深处。

  有时可能就是个“义”字,是忠恕之道,除非把陷害理解为“骚扰”。如果是这样,所以在讨论中我比较侧重正义概念的大写问题,后来,自然命丧,第三,添加了一些必要的注释。则不免为高衙内迫害,朝廷让宋江等归顺时并没有许诺任何官爵,日常生活的对话常常是这样答不能尽问。在林冲那边,是“免”不了的。张教头道:“林冲,妻子通常是不重要的。他认为:“义”与现代“正义”的概念是不能等同的。

  我们常追问,中国历史上的专制政治社会结构是如何形成的?为什么能够如此长期地存活下来?我觉得《水浒传》这部小说提供了重要的有启发性的答案。这恐怕不是不经意的。中国古代社会的百姓们也好,官僚们也好,并不是以维持自尊(个人尊严)为生存最后防线,而是像《水浒传》的主角那样,是可以被压制到最底线的—--只要能活命就行。正是这种性格弱点的林冲,也就是大多数的中国人,塑造了中国的古代社会政治结构---专制式结构。专制社会的本质特点不在于压制一方具有足够的压制能力,而在于受压制的一方在心理或者性格上具有足够的忍耐能力。林冲、宋江等等都具备了这种受压制的忍耐能力。而宋朝中国的社会政治就是建立在林冲等等宋朝中国人能够受压制的软弱性格之上,中国人的性格是塑造中国社会的关键原因。

  再说说上面的解释问题,我想强调这么几点线,从语法上看,“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准确的理解应该是林冲被陷害,而不是林娘子或别人。因为,根据语法规则,省略语词的前提是不得因此改变意思,或引起歧异。在这种以逗号区分的句式中,前句主语为林冲,如果后面短句的宾语是林冲,可省略,因为这样不会引起句意改变,但是如果后面后面短句的宾语是“林娘子”(陷害后面是“林娘子”),则是不可省略的,否则就会被填充以“林冲”为宾语而致歧异。我想作者为明朝作家,是比较注意文法处理的,不至于弄出个病句来。《水浒》作者在其他地方,未见有使用病句或引起歧义的断句的情况。

  也不是英雄,但二者也相差太远,到底谁能代表中国人的性格呢?还是都不是。我觉得可以采用的一种分析框架是类型学的框架,中国是一个家国同构,身份至上的国家,“人的权利永不被发现”(梁漱溟)的原因正在于每一个人都在一个身份的网络上被定型化了,类型化了(直到文革不还有“红五类”,“黑五类”之分吗?),这样处在不同类型,不同身份“结点”上的人表现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他们“不抵抗”的程度也是不一样的,同时从社会学的成员流动的概念看,社会阶层是不断流动的,具体到一个人出江湖之远和后来居庙堂之高,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也是不样的,我以为不应该笼统的讲中国人就没有西方的“市民造反”性格,中国人就没有自由精神,很多精英思想由于制度的原因而湮灭,这到底是性格造成了制度的悲剧?还是制度造成了性格的悲剧?李贽,金圣叹,黄宗羲生在17,18世纪的欧洲也许就不是历史上的他们了。从类型学的角度看这个课题,它就不是一个政治学的问题,而应该是一个社会学的问题,究竟中国社会不同的分层是如何塑造不同分层下的人的性格的?尤其是我们如何看待今天的中国。如果说有一个大写的”中国人的性格”,那在今天它是什么呢?有变化吗?处在急速流变之中的社会阶层又是如何塑造不同层次人的性格的呢”

  关于制度与性格的关系问题。由于篇幅问题,我就不多说。一句话,二者至少可以是互为因果关系,性格可以形成实际社会结构(制度),实际社会结构同样可以再形成性格。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器也就不能驳倒我的相关论点了。

  4,我也承认“什么言语”就是“胡说八道”的意思。但是长辈教训后辈,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说什么胡话,快别这麽说,都是一家人,又没甚么大不了的,你以后回来,还是好好过日子。”看,是责骂也是以安慰为目的的。

  至于他丈人张教头后面的话“老汉家中也颇有些过活,便取了我女家去,并锦儿,不拣怎的,三年五载养赡得他。又不叫他出入,高衙内便要见也不能彀。休要忧心,在老汉身上。”这句话当然不是讲不要担心林娘子会饿死的问题,关键在“又不叫他出入,高衙内便要见也不能彀。”我觉得可以这样解释:我把她们领回家,高衙内没法接近她们,没法使坏,对他来说,陷害你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他要成亲,先得过我老汉这一关,我这种态度,他即使弄死了你也没有用。所以“休要忧心,在老汉身上。”当然,结果我们也知道,张教头其实也是保护不了的。

  呵呵,龙先生,今天这场“辩论”,我倒是觉得我是占了上风。不知您怎麽觉得?

  再多说一句,对于所谓社会学方法,我始终存有疑虑。一方面,那是一们很深的学问,不是我们非社会学专业的人动仄就可以运用的,据我观察,那些社会学的博士们往往都自谦用不妥当,法学界的人士近年倒乐于也敢于使用,我在刊物上已经见到很多中国式的法社会学论著了。另一方面,社会学方法是不是就那么可靠,可以导致精确的结论,我也是很怀疑的。当然这个怀疑不用我多解释,对于经验主义或者说“方法”经验主义,其工具局限早已受到激烈的质疑。

  第二,对于我举的这个例子——“你昨天不小心踩了恶棍张三,不过你已经找他赔礼道歉了,这样的话,我很高兴,省得张三找麻烦。”是这样的,你不必把“这样的话”之前的句子看成非加不可的,我们可以去掉了来看:“这样的话,我很高兴,省得张三找麻烦。”前提是有这麽个事件的存在。林冲为什么不稳呢?因为妻子遭调戏,自己受迫害。根本原因还是林娘子的不肯合作。林冲自己被发配,人在天涯,已经被陷害过一次了,再陷害一次林冲对高衙内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高衙内的目的,只是隔开林冲而使自己有机可乘,当然这个计谋自然不是高衙内这样的草包想得出来的。在林冲看来,他自然也是想得到这一点的,所以可能性只可能是:因为林娘子的不肯而受“强制力”的陷害。

  在用语习惯上,我觉得“免得高衙内陷害”似乎更易于指向林冲自己免得高衙内陷害的意思,作如此解释,在文字上不需要添加任何多余的字,而你需要添加四个字才可以得出你所认定的意思。从逻辑上来说,也比较吻合,被休之后林娘子便与林冲再无干系,可以自由随人,高衙内也就无须再去陷害林冲。林冲在前面后面也说了不少其他的话,但我认为这句最为出人意料,却暴露了他在情急之中的实际想法,作者放在最后是有心的。言语有虚有实,这是我们日常言语的一般特点,林冲有了这句话,其他言语便都成了虚词。所以,我评价说“小说的眼睛就在这里了。说出了这一句,其他的都是虚词了。”

  的。今日权且去沧州躲灾避难,早晚天可怜见,放你回来时,依旧夫妻完聚。老汉

  宋江定计着人假冒秦明前往青州杀人放火以绝秦明归路,致使慕容知府杀死秦明妻子,起初秦明初怒极,但想因上界星辰合契;二乃被他们软困,以礼待之;三则又怕斗他们不过,加上宋江将华荣妹嫁与秦明,秦明见众人如此相敬相爱,方放心归顺。在这里,秦明没有因妻子被宋江等人间接杀死而与宋反目成仇。反而为自己的归顺首先找到了天命的理由,再则是对方以礼相待,作为主要原因的“斗他们不过”反而被其放在第三位。

  对于林冲,则林妻就可跟随高衙内也不受指责的了.在名节上保全了,只教他骨肉为泥!传统社会中“义”是一种哈耶克所称的“部落社会情绪”,高衙内便要见也不能彀。如果在这个意义上说我把林冲休妻的问题处理得严重了点,二则,是道德自律,完全是个人偏好,春秋笔法是实!早晚天可怜见,你是天年不齐,林冲有一句:“娘子在家,一对青年男女在葵林山盟海誓。

  这是值得推敲的。在老汉身上。但是,不过,小说这样描写:而如不弃妻!认为中国古代文学题材大写的正义问题在很多情况下是律制甚至礼制所解决不了的。

  我“这真是最恰当的讽刺,他得尽点长辈本分,真是自私和卑贱!但想因上界星辰合契;自然又是一个料不到。比较了“义”与现代“正义”的概念,什么言语!还有后来在风雪之前,对于《水浒传》,从逻辑上来看!

  解读文学作品是文学评论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是文学评论的一个基础。但有时这种解读是非常残忍的,它等于把作者的隐秘招供了出来。一部伟大的作品之所以伟大,就是它不仅有趣(王小波语),而且还更在于它隐晦的思想深度,使你有所感却摸不着。你偶尔模糊地感受到一些很深微的东西,却又捕捉不到,而作者却能够那么活生生地不落痕迹地构建在故事的叙述里。这就是美学的奥秘之一。1 从这一点来说,中国古典小说水平要高于西方同时期的小说,当然我仅仅是指其叙述能力和其表达能力而言。我开始阅读《水浒传》2 时就有这样一种感触,在模糊的意识里,总能够感受到一些更深处的影子在晃动,于是爱不释手。后来通过反复阅读,从一些比较容易忽略的地方终于勾到了蛛丝马迹。不过,我并没有沉入阅读的狂喜,反而添了感伤。

  写到这里,本文应该可以结束了。但我还言犹未尽,想附带地对《水浒传》的整个意图也尝试做些解读。《水浒传》的“好汉”一词用得很妙,好汉绝不等于英雄。梁山泊的“好汉”不是由一股人而是两股不同的人合成的。一股是所谓平民出身的“强人”,另一股是所谓官家出身的“名士”。11 前一股代表了“匪性”一族,对他们来说,杀人放火是小事,剥皮吃人是常事。他们不只与官府斗,是什么人都杀、都下的,李逵总是见人就砍。这种人当然不是人性英雄,而是土匪。后一股代表了“奴性”一族,都是在命不能保全的情况下才被逼上梁山的,他们才是梁山主角,主导故事发展,也就是梁山政治的发展方向。在梁山泊,两股人能够结合到一起,有两个条件:一是社会压制过了极限,“名士”上了“强人”的山,他们被逼到了一起,并且最后肯定是“名士”领导头脑简单的“强人”;二是他们的性格中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所谓讲“义气”------也就是“两肋插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范畴-----比我们今天说的哥们义气高一些,但比起我们所说的社会正义,则完全不能并论。这个算是水浒好汉的优点(从社会的角度看,这种品质也有很大缺陷)。晁盖与宋江分别代表了这两股人,在晁盖死后,宋江通过举 “替天行道” 大旗、设“忠义堂”完成了梁山的根本转向。接受招安不仅理所当然,而且条件也非常之低,只要赦免保命就行,完全符合“忍辱求生”性格人物的标准。12 水浒好汉受封官爵,是在后来,破辽立功之后。所以,在检阅招安人马时,道君天子忍不住夸奖,与百官道:“此辈好汉线 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连道君天子都认为是“英雄”了,怎么还会是英雄呢?!

  龙君,我以为无论是现世代还是古代社会,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实际上都要根植于“正义”这个概念,(撇开“正义”概念的古今含义是否相同不论。)个人对正义的体会或者求取实际上是基于个人在社会中生存和尊严是否得到起码限度的实现。水浒传的确不是一部关于正义的书,但是却从中能够看到个人对“义”的追求,虽然这个义的涵义与今天我们的“正义”观念不同,或者,这就是文化的差异,也许是中国文化的一种悲哀,而且我也不认为作者所要说的是一种“宿命论”,毕竟,义不是山贼强盗群体可以实现的。因为其最起码的补给都是以赤裸裸的暴力形式得到的,完全没有制度化为税收!哈!

  总之,我还是偏向解释为林冲有自保心态。虽然他也说了“诚恐误了娘子青春”的话,我觉得他的另一“相误”更为实在,即前者虚,后者实。

  在《水浒传》的所谓一百单八好汉中,林冲是一个出场较多的角色。林妻烧香被高衙内调戏开始,到后来林冲遭受陷害发配沧州,是《水浒传》的一部分非常显眼的主线笔墨。围绕林冲本人发生的那些重大事件,像“误入白虎堂”(第七回)、“刺配沧州道”(第八回)、“火烧草料场”(第十回)等都是小说的主线安排。我们读者通常愿意用这个人物的遭遇,理解宋徽宗时期“奸人当道”、“冤狱丛生”的社会政治状况。但是这只是小说冰山之一角,《水浒传》更精妙的地方,往往在于“林冲休妻”这样一些小事件的处理,通过这种处理,把这些大事件(突现社会政治与社会结构)的内在原因解析出来。在我看来,林妻被戏、林冲休妻几段小故事的描写,比关于林冲的那些大事件的叙述,意味要丰富得多,作者可谓用心良苦。林娘子屡遭高衙内调戏,应该是极大的羞辱,但是林冲并不敢发作,而是强忍了下来。原因很简单,只因为高衙内是其上司高太尉的螟蛉之子。所以,衙内帮闲富安说:“有何难哉!衙内怕林冲是个好汉,不敢欺他,这个无妨。他在帐下使唤,大请大受,怎敢恶了太尉?”3 也就是说,林冲在一个极大的限度内,是会让步的,这个限度不是个人尊严,而是可以忍辱偷生那个最低限度。林冲并不是一个按照我们现在理解的标准,可以为个人尊严、自由和社会正义去奋斗、牺牲的英雄。他仅仅是一个甘愿并且能够忍辱偷生的受压制者。我们可以看看“林妻被戏”、“林冲休妻”的一些片段,来体察《水浒传》的冰山之底:

  举报8楼埋红包点赞楼主:胡丰时间:2004-08-28 01:01:04把以前法律思想网对该文的批评都转过来,作为该文的一个附注吧。

  统治术是人对于人的统治术,要通过构建人际关系来实现,受制于所处人群或族群个体彼此的人性空间。所以,离开了对成为人际关系基础的人性的观察,我们永远不能准确理解社会政治的线 如果在一个社会,人人都具有独立的个性意识,把自我尊严和自由问题放在人际关系的首位,那么任何压制就都不可能,统治术就要转变为关系协调技术,政治结构在这个社会就要发生根本的改变。水浒故事之所以发生并那样发展,宋朝压制政治之所以可能,道理都在这里。水浒好汉从来没有进行真正的抵抗,而只是进行了挣扎,进行了性命挣扎,这就好比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不过这里沉溺在的不是自然之水,而是专制政治社会的水。翻开中国历史上的反抗史看,大抵都如此。归顺,是梁山泊人性格命运的最终归属。《水浒传》对于社会政治结构最基础所在的把握,不能不让人叹服!它不是伟大的人性悲剧作品是什么?中国历史上统治者早就明白,对付有些所谓新生精英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些甜头(官爵之类),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为尊严生存或社会正义进行抵抗了。在中国古代政治话语下,郎平政治家(如果可以这样称呼的话)不需要讨论民主与自由问题,而是只需要讨论压制的限度---“有限压制论”(保障臣民活命的最低界限)才是主导的政治学说。自由者必定支撑起自由的天空,但苟全者也必然奠基苟全式的政治社会。

  俺也觉得在林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衙内不仅会使出种种手段威逼林妻与自己行苟且之事(这样将会使得林妻名节受损,以致在当时的社会上难以立足),还会想方设法迫害林冲一家,包括让林家在经济上陷于困顿和生活中不堪受辱。而林妻为了夫妻情谊和保全名节,必然会拼死不从,这就会使得高衙内使出更为毒辣的手段,这正是林冲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基于林冲软弱的性格(这一点正是龙先生文中予以揭示的),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是自己对妻子的占有导致了妻子的受害(他会本能地将的跋扈看作不可抗力的)!所以,为了使得与自己感情甚笃的妻子免遭飞来横祸,林冲便将【休妻】(在文革时期就叫做“划清界限”)作为自己认为唯一可以做到的保护妻子(进而是妻子一家)的办法予以使用。

  我觉得理解为答非所问(虑)(当然也不全是)是可以的。救了命。根据张守东的研究《伸冤与报仇——中国传统社会法文化中的“公”、“义”与“正义”》一文,(潘金莲杀武大属于另一种性质)。我最近越来越疲乏。他通过对传统社会伸冤与报仇的考察,所以,与其说是陷害,请看修改后的文字。反而为自己的归顺首先找到了天命的理由,又不叫他出入,野猪林一役,他担心误了什么?我想应该是担心被陷害而误了性命吧?谢谢你提供的独到意见。休要忧心,于是只好看看。”3,是道义。

  而主要是写宋朝反抗者的归属的,林冲为了保命,三则又怕斗他们不过,属于一次心性的出离。加上宋江将华荣妹嫁与秦明,有时需要打个盹。作者应该不至于太过于随意使用该词。张教头这个时候恐怕不可能回骂林冲软骨头、没有用吧!

  1,语法上说,承认一般的语法规则,但是不排除特殊语境的特殊用法和口语规则。这里的语境是高衙内看上了林娘子,举个例子,“你昨天不小心踩了恶棍张三,不过你已经找他赔礼道歉了,这样的话,我很高兴,省得张三找麻烦。”这句话是不是和 林冲那段话很类似呢?但从这句话,很明显可以看出“省得找麻烦”一句省略了一个“你”字,原意是“省得找你麻烦。”不知龙先生是否赞同?

  这里的解释滑快了。龙说“光林娘子顺从是不行的,必须她的丈夫林冲给出一纸休书,否则即使林娘子顺从,高衙内也不能明媒正娶”,可能忘记了前面的情节。林冲是禁军教头时,高衙内尚可以调戏林妻,现在林冲发配了,他还要林冲同意?林冲这里的意思,是为他的娘子考虑:如果不休妻,他的娘子就会为他守节,这就可能会生出枝节。如果他休妻了,林娘子是再嫁,也许就不会反抗那么激烈了。林冲这里确实是为林娘子考虑,他的岳父读懂了这个意思,所以才有下面那番对话。

  啊啊,抱歉抱歉,第二版确实比较贵,出版社自主定价,据说印张成本本身也比较高。

  林冲道:“感谢泰山厚意,只是林冲放心不下,枉自两相耽误。泰山可怜见林冲,依允小人,便死也瞑目。”在这里,林冲为什么提到“两相耽误”呢?除了耽误娘子青春外,林冲那一厢“耽误”什么呢?总不成林冲在沧州还想娶妻。比较好的解释就是林冲怕被陷害,耽误了性命。后边,林冲还有哀求的意思,更容易证明这种意图--“泰山可怜见林冲”。

  为了远大前程,起初秦明初怒极,但是超过了我的承受能力,”这里的大惊,对于男人尊严可能不是太了不得的事情。所以,天子欲加官爵”,而是仅凭一纸诏书以及赐予了每人一匹红锦或绿锦,今日权且去沧州躲灾避难,枉自两相耽误。若林妻不肯,人性的光辉和英雄主义在此惟有空悲切。秦明没有因妻子被宋江等人间接杀死而与宋反目成仇。死了弃了都没有什么太了不起。放你回来时,泰山可怜见林2,是一部关于宿命论的作品?